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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郭名高

[户县作家协会] 郭名高2015年散文汇总(附书法作品,每周三更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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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0-5 16:20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郭名高 于 2015-10-5 16:22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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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 作 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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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名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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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好作文是一种情结,与好坏无关。
  好作文的人离不开书。书读多了,思维活跃,看着他人的故事,就想自己的经历,这样,故事就重叠起来:一个纸堆里藏着,一个面前萦绕。绕得真切,就想抓笔描摹。犹如看惯了搏击赛,不论是否练过拳脚,总喜欢伸拳摆腿,比划几下才算过瘾。
  描摹需要修为,真的拉开架势,才知道他人的高度。抓耳挠腮,折腾整宿,也只是一篇豆腐块。心里堵塞得不行,吼几嗓子,再回到位子上,还要润色许久。默读,朗诵,总以为不错,拉要好的朋友来品鉴,那人未必在行,但总算有个读者。朋友说好,他高兴,手舞足蹈乐一天;朋友甩了闷棍,他脸红耳赤,整夜翻身。末了,抓本书来研读,勾划、抄录,往往笔掉下了床,书也跟着滑下去。莹莹地灯光洒满整个小屋,鼾声惊扰未眠的父母。
  好作文,盖因讷言、孤寂。二人争辩,他口痴神滞,搜罗一句呛倒他人的话,那人早闪得多远!他心不甘,撵上前去。对方听了不爽,猛一推,他打个趔趄,就势掂半块砖头扑过去。朋友愈来愈少,他就学着和自己聊天。他的话都在文字里,起初,只是厚厚的笔记本。
  好作文,作文是件泼烦事,能走得久远,必有掌声在响。写作课上,老师表扬他,还大声朗读,逐段评析。他脸上绽开了花,由此更加期待作文课。他为文经意,却少有点评。课后,他捏着稿子跟过去。老师架副眼镜,年轻、漂亮,和善地对他笑。
  他的稿子变成铅字,梦想触手可及般真切。
  读书、作文、写字,他用所有的热情,来填补学生时代那段浑噩。写字让他有口饭吃,作文使他锦上舔了朵小花。岁月蹉跎,十余载若白驹过隙。他以自己的颖毫绘一条地图前行,这才发现,那条道上机关重重,需要智慧,需要做些标识以防迷途。读书,作文,那是在修养一颗静谧的心穗。
好作文,他以文字来记录当下的思考,还有一串或轻或重的足迹。不经意间,发现所有的行为竟然与走在这条道上的前辈重合。阅读黄宾虹,黄老以学者行世、艺术立身,30年间作文1100余篇。那一夜,他提笔在纸上划拉,确定了每周作文的计划。
  抚古有新意,挥毫叹春秋。作文,是阅读的延续;读书,乃前行的路标。书因人传,却被他人放大了技巧。呼啦啦一阵风,大浪淘尽一批工匠,留下的,只是几个工程师。
  朋友扯他去炒股,同学喊他来经商。他摇头浅笑,应一句:丑人就要多读书,我回呀,拉着孩子拐过一个弯。弯道那侧竖块碑石,多大的“歇下”,他一屁股坐了。孩子看远处的山,他看近处的风景。孩子说真热,他说真好。包里抽一本书,目光落在文字里,心思钻进丛林中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2015年10月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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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0-12 21:49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郭名高 于 2015-10-12 21:51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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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 赛 那 几 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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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名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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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 记不得,我是哪一年开始热衷于书法赛事的。
   进了办公室,沏茶,倒墨,翻帖,时间在俯仰之间逝去;夜里,独处书斋,裁纸、打格,对着写好的作品喷茶水,纸色反复较对,弦绷得紧,梦做得沉。
   孩子出生,孩子学步,后来踉跄着遛进书房,模仿她爸的神情,绕了满地的字兜圈子,抓个喷壶使劲摁,俯身拨拉纸上落发,纸干净着,她的神态、动作极是到位。老婆是我的助手。我俩有句口头禅:跟着当官的做娘子,跟着杀猪的翻肠子,跟着写字的呢?呵呵,总该会打格子、能拼接作品吧?!
   那几年,我很在意窗外的喜鹊是否在叫。
   喜鹊在我家窗外的电线杆上叫了3次。那日,我起来开窗,对着窗外噢噢地喊,长音不短,肺活量还行。我想把一夜的浊气排出体内。对面,国防学院的学生正在晨操,有几双眼睛朝这边扫。窗外的喜鹊叫了,喜鹊嘎嘎地在笑。我嗬一声,念叨谁家有好事要来了。当夜,论坛公布“第二届东北亚书画摄影大赛”获奖名单,我是铜奖,奖金10000元。心里不踏实,我没参加这个展览呀!我知道它是文化部和中国文联主办,名头极大,奖金甚高,书法可拿10万元奖金,绘画30万。如此规格,我心里先胆怯,再看程序,要先提交照片初评,复评还得装裱原件。我怕麻烦,又不自信,只好放弃。后来,见了这个展览初评结果,书坛精英、获奖专业户一大片,基本都是中国书协会员。与此展同时,吉林还发布了“中国有座城市叫长春”全国书画大赛,因为政府行为,还有奖金,我就寄了件隶书对联过去,只有14个字!人么,梦想总得有一点,万一实现了呢!是展较东北亚晚些公布结果,我是最高奖。那一刻,天上掉下个林妹妹,总得打听是否良家妇女吧!组委会说,我的作品由长春那个展览推荐参与复评。我再读展览启事,真有相关条款。
   事后,同事和我开玩笑,说你的字真贵,一个就值700多!我摇头微笑,仰望枝头那只喜鹊,喜鹊正对我哈哈地笑!
   喜鹊还有两次叫得人心醉,那是有关篆书的讯息。
   先是金文对联入选首届全国篆书展,紧接着,另一件作品获《书法报》年度佳作金奖。我去常州参加展览开幕仪式,这是我第一次因书法去远行。其间过苏州,去上海,适逢世博会举办,一路上长了见识。展览奖金不多,招待极为周全。还组织一场笔会,获奖者每人3张字,不论大小,每人5000元红包。那夜,我掂量这鼓鼓的封套,与工资作了比较,大概是四个月薪金。我发短信给老婆,临行前她塞给我的300块钱,还在裤兜里散着余热。我们买房不久,生活甚是拮据。老婆说:这钱你留着,以后出书、买宣纸用得上!
   又两年,楼下那片空地搞基建,窗外成了饮食一条街。线路改道,喜鹊难于落脚。上班途中,还有喜鹊在枝头报喜。我放缓脚步,仰望它们蹦跶的身影,以为它们因我而歌,期待着,或知足,或失落。案头已垒了数沓作品集,足可等身。我以为还会参与下去,竟因几件事情而改变。
   先有几个展览未兑现承诺,再遇到“龙文化”那个展览。“龙文化”算得上中国书协主办的商业展,却没有商业展的优厚待遇。既然由宝鸡承办,家门口的赛事,总该参与一下!当时,我刚出版了书法散文选,有一件六尺整张收入其中,我掂量一番,就投它。那年八月中旬,组委会一名工作人员通知我去宝鸡,说书协领导及评委看了投稿作品,觉得我的好,可以获奖。我以为要写获奖感言呢,事后一想,征稿尚未结束!由困惑而质疑,对方竟和我谈导向、讲潜规则。我一下子倒了胃口。他接着诱惑:获奖即可以作为入会条件!我呵呵地笑:对不起,我已经是会员。
一天夜里,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我成了赌圣,赌技精湛,驰骋疆场,纵横无敌。我一路走来,静下心来看这一路风景,终究还是输了许多场。醒来后,我有些头疼。爱书法,我爱得没了品味。
   西部书坛研修班之后,我开始着手隶书研究方面的写作,逐渐淡出竞技场。又是三年,书写成了,字还不满意,而相较参赛那几年,还是值得庆贺的。
   路越来越堵,车流如梭。我依旧步行上下班,低着头,琢磨运笔或行文的玄奥。没有喜鹊在叫,也不仰望或期待。我想以自己的脚步,来丈量梦想的距离,无关时运兴衰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2015年10月12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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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0-19 19:37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郭名高 于 2015-10-19 19:44 编辑 0 f) z5 o5 m2 k; \, @
我的名字谁做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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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名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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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儿时,三爸喊我高娃,那称呼带着温度!我享受这缕温情,也知道,自己并不高,甚至有些矮。
   入学那阵子,父亲将麻纸裁好装订成册,工整地写上“郭鸣皋”三个大字,说这是我的名字。字有些复杂,我写不好。问父亲为什么是这几个字,他笑了。父亲是武侠迷,在书上看到的名字,说那是个厉害角色!渐长,我想体味父亲那片心意,十多年了,读到王昌龄一句诗:“秋在水清山暮蝉,洛阳树色鸣皋烟。”再就是李白那句:“若有人兮思鸣皋,阻积雪兮心烦劳。”鸣皋是座山,亦称九皋山,昔时有白鹤鸣其上,故得名。吟诵这些句子,还真有些诗意呢!可那会儿,我真不喜欢。稚童嬉闹,对方吃了亏,朝我大喊:“皋,牛皋的皋!金兀术气死的,牛皋笑死了!”那时,男娃爱看岳飞传。一个英雄,在他们眼里成了笑柄。再有人朝我喊,我扑过去与之扭打。我个子小,手脚短,一拳戳过去,被对方长胳膊粗腿撂得多远!我鼻青脸肿地回来,期待快些长高。解梦的老先生说:梦里坠崖,是在长个子!朝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我整日惦记这事,躺在炕上,口里不断念叨:坠崖,坠崖,梦里要坠崖啦!盼了多少年,这样的梦始终没做过,个子也没长高。
   明高就是那阵子改的。
我用毛笔在门板上签了自己的大名。窑洞废弃多年,门板还在。名字一侧有张画像,面目含浑,线条粗重、拖沓,耳朵大得很,我对来客说,那是我的自画像。
   有年深秋,我要做只鸟笼。三合板、扫帚棍、铁丝,满地都是。午后,弟弟见了我的成果,叹一句:不愧是明高,果然高明!这是有关名字最美好的记忆。
听长辈说起一个故事:
   清朝末年,王国钧以出众的才华在科举考试中名列前茅,却因名字与“亡国君”谐音,被慈禧太后冷落,由殿试一等降为三等,发往安徽任知县,又被议改任教职。王国钧在偏远地区一干二十载,后因才干卓著而擢升为县令,未及上任,人却驾鹤西去。
我仰望街口那棵杨树,笔直挺拔,猛刺云霄。暮秋,一阵凉风掠过,叶子飒飒地响,悠悠地从枝头飘下几片,落进我的背笼里。一年,一年,又一年!树干粗了许多,却没结出什么果子!
我对身高再不报什么希望。
   记不得我是哪一年,开始叫名高的。
这名字听起来挺唬人。有一年在老家,我遇上一位老太太。        她八十来岁,论辈分,我该喊她大姐。她视力不济,眯瞪着眼瞅我,问这是谁呀。我笑着应答:我是名高。老太太乐了:“名高?名气有多高?!”我惊出一身汗。
   类似情况还有一次。
   那年我上大学,暑假途经礼泉县城,碰上儿时很崇拜的一位老书法家。我翻一张字请他过目。老先生不谈字,对我的名字先发一通议论,说太嚣张、太功利。临走,扔一句话:把名字改了,再说写字!
   我没改名字,我还在写字,还想写好字!
在我看来,名字虽是一个符号,却寄予了太多的向往和追求。那天,我翻开字典,试图诠释这个“名”字。“名”是占有,是声誉,也有名气。“名高”可以释为占有高地。若能在某一领域攀沿而上,所谓的声誉、名气,都是顺利成章的。我愿将自己的名字视为动宾短语,在前行中,使它放出一些光彩。
   这不,还有人喊我“明高”,我笑了。人过三十,还指望他能长成参天大树吗!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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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2015年10月1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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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0-27 18:49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郭名高 于 2015-10-27 18:53 编辑 ! t' B8 {3 V$ [' b( X! 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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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,有关母亲的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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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名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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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深秋,窗外飘起了大雨,绵绵地,两天也不见止息。考生的笔在答卷上沙沙地响,有人探头,有人酣睡。我喜欢那沙沙地声响。踱着步,聆听雨落,若果这会儿能泡壶茶,挥毫写字;抑或,躺在床头看书,那也不负期待多日的周末吧!这会儿,我什么也不能做。填好试卷袋,核实考生填涂信息。坐着,任思绪飘扬。
   母亲常念叨,吃国家饭还是好,坐着也有钱花!母亲说这话时,目光柔和、幽远,似在追忆。母亲兄妹六人,外公走得早,这一大家子全凭外婆周全。外婆从河南逃难过来。六个孩子,母亲唯一不识字。不识字的母亲出行多有不便。她带5岁的孙女外出,孩子说这是什么地方,那里去往何处,母亲很惊讶,说娃啥都知道!
   我从幼稚园接孩子回来。中途,学生看见我,举手招呼:郭老师好!女儿就在一侧,她扭头仰望:“爸爸,我也姓郭,姐姐是和我说话吗?”我笑了:“你不是老师!”女儿不服气:“我认识字,我可以回去教奶奶!”孩子认得三五百字,母亲不会写自己名字。
   母亲不识字,却供了三个大学生。她常感慨:娃们还要多读书!
   老家的苹果红了。下起了雨,满院的果子在雨水里通红透亮。气温骤降,该添厚衣裳了。母亲还在缝补下苹果用的手提袋吧;要不,又织她的坐垫呢!旧毛线让她倒腾一大堆,面前平铺一块木板,板上尽是钉子。母亲将毛线绷直,一根近似梭子状的针来回往复。那颜色斑斓,几天一个垫子。见我们回来,她拿出来让我看,双手一开一合,将这些作品捋顺,我读出了她的满足。隔壁有人来取经,母亲翻箱倒柜,拿出一沓子和人分享。末了,拣一张大的给我车里铺。我极力推脱,不是不好,是怕她的干劲大了伤身!
   国庆回老家,满院晾晒的药材。父亲说:你妈这些日子收入不少呢!说着,呵呵地笑。母亲随人去采摘花椒,让椒树刺了手,指头多粗的!她疼,疼过了又去挖药材。母亲十来天收入500多块。表哥从天津回来,带着刚上大学的孩子。母亲掏了200元给娃!事后,她又后悔,说上次表哥回来看她,给她50块。她给娃100也说得过去。我们就笑,她跟着笑。
   我不愿母亲再这么操劳,故意说:儿子写张字,也比您几个月折腾得多!母亲很开心,说自己还干得动,真闲着,浑身都疼。
   三年前,母亲得了胰腺炎,肚子疼得不行。拉到县上,医生说这病难治,手术成功,也会反复。那日,大哥电话给我,声音都在颤。母亲要放弃,说娃们刚过好日子,花那么多钱干啥嘛!
   母亲闲不住,要留住她,总该找些活给她。那次出院,母亲被我接到这边住,帮我接送孩子,还做饭。母亲面条擀得薄,切得细。煮熟面条,过一遍凉水,晾在案头。一锅汤,煎、辣、香,我们那里吃浇汤面。母亲看着我吃,一碗,两碗,她在一侧忙碌,我肚子吃得撑,母亲还要端一碗过来。
   村上有人在崖背喊,北井招呼人卸山楂,男的一天100,妇女60,管一顿饭!母亲听见了朝外跑。我在后边喊,她再折回来,嘿嘿地笑。我掏钱给她,她不要,钱扔在炕头;小妹撵过来也掏钱,她还推脱。我们在家滞留三日,母亲再不提打工一事。每有村上人从北井回来,她总要凑过去。听邻居说,谁八辈子没吃过饭,晌午,清汤寡水的煮馍就吃了四碗,临走,还捏个馍揣在怀里。母亲说一句丧眼!回屋,在礼品盒里翻。见我进来,说你双娃姐有啥都给她提下来,这么多东西,她吃不了,也给你姐提些么。
   母亲血压高,血糖不稳定。忌食的东西太多。她爱吃肉,喜面食。住院期间,见一侧照看的父亲咥猪头肉,她香得不行,又吃不了,就骂父亲,骂得莫名其妙。
   有关吃喝,三十年前,我只有七八岁。村里人来家串门,见母亲吃狗肉,喝烧酒,艳羡得不行,满大街地嚷嚷。前年春节,我买了狗肉,再和母亲提到此事,他叹一口气,说那时人可怜。家里养条狗,养了多少年,有一天死了,也搞不清咋死的,舍不得埋,就煮肉吃。起初,没人敢动筷子,你三爸胆大,说他不怕死他先尝,掮块后腿吃得满嘴流油。
每年冬天,父母都来我这里过年。媳妇给她买几件衣服,她嫌贵,推三阻四。我说那就给些钱吧。母亲拿着钱满街道转,专往地摊凑。她说一百块买两件,多好!媳妇、小妹见了生气,再买衣服,绝不招呼,老人觉得这件不错,问价钱,妹妹老实交代,说这身500。母亲急了,破口大骂,说我一个农村老婆子,穿这么贵成精呀!
老家有十几亩果园,父母老了,开始干得吃力。父亲包出去了八亩,母亲常唠叨价钱低,没这些果园,收入哪里来?母亲干活肯下功夫,爱说叨。父亲心宽,做事利索,不愿意将时间全磨在地头。两人吵了一辈子,在子女上学方面,步调出奇地一致。当年,为我们兄妹四个上学,他们借过钱,求过人。日子过得紧巴。有人吃吃地笑,说二万家三男一女,还尽心供孩子上学,日子烂包,恐怕娃以后连媳妇都找不下!那个午后,母亲和我提说这事,眼睛朝一侧扫。那家门紧锁着,有一儿三女,没读完高中,早早回家务农。
   这些年,我极少写到父母,不是无话可说,而是怕扰了那份祥和。常有人念叨,当你注意到身上某个器官,那一定是这里出了问题。父母在哪里,家就在哪里。
   窗外的雨还在沙沙地响,一缕秋风从窗户间隙钻进来,丝丝地透凉。老家的苹果红了,我想起劳碌的母亲,这会儿,她应该坐在屋檐下,听雨声滴答,戴着老花镜,正编织这大半生的故事。
    2015年10月2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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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1-2 19:41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郭名高 于 2015-11-2 19:44 编辑 . O: x1 E  }# _2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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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字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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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名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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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门咯吱一声合拢,尘嚣渐趋微弱,乃至渺渺。
   摊开字帖,任思绪沿着骨骼蔓延。起收、行进,墨液于废纸上渗化,先贤在面前穿梭,工匠的斧凿还荡着清音,一幕幕闪过,积成厚厚的史册。
   微弱的喘息由窗外挤进来,咳咳地扩张,一杯清茶仰了脖子汩汩倒进腹中。围观的人聚了一层又一层,他提高嗓音,缓缓道来:汉隶不同篆籀,亦不是碑楷,刀刻斧凿,金石铛铛,那才是大汉气象!
我固执地摇头,面前总有影子晃动:他一袭青袍,右手执笔,后退数步,仰望碑石,胡须长而尖锐,幻化成一把凿子。我欣赏那些墨迹,对着凹凸的刻痕摇头。
   跟着书丹的老者前行,一座殿堂挡了去路。门窗紧闭,我走过去叩门,回声惊醒静寂的山林。窗户不高,窗棂糊一层白纸,我轻轻捅个窟窿,眼睛贴近孔隙窥探。一股清风由里而外地荡漾,抚摸燥热的面孔。
有人推门进来,我的笔还在纸上流淌。
   那人看我的字,湿淋淋地,柔弱的纤丝,粗细不一,甚或有几个字变了样。他呵呵地笑,指着字帖给我看,这些没写像么!
   我跟着笑。来人问我的职称,聊起公需课,还有年度优秀率。窗外响起“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”,跟着节奏,学生的掌声啪啪地响。我瞬间清醒,这是学校,孩子们正在课间操。
   一场秋雨,远处的终南山青幽幽地,竖一道重叠的屏障,锁两片云朵。坐下来喝茶,水声潺潺,热气升腾。手头正翻一本诗集,读居节二句:“青云拟黛山千叠,画阁笼烟柳半天。”不见柳絮,秋菊却在花圃傲霜。应景若此,也是一乐。匆匆裁纸、折格,任徐徐地摩擦在淡淡的纹理上氤氲,却难以扑捉静、雅、松、厚、拙、古的信号,一张,一张,又一张,地上废纸成堆,我还在摇头叹息。额头渗出了汗水,拗着性子,我想编织下一张圆满。方圆、轻重、纵横、正敧、向背,成了一把尺,在丈量我心中的得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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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阳光洒进室内,落在案头,映着黑亮的墨汁,我听到重重的声音落地,两枚印章钤上了些许笑靥。夜里,那身影还在起伏,几道纵横交错的线条,是编织起来的轻唱,虽不能长久,却伴着心跳延续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2015年11月2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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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1-10 19:55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郭名高 于 2015-11-10 19:58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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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 儿 宝 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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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郭名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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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再过七日,女儿六岁。
    南窗的朝阳褪去往日的激情,柔和地斜射进来,洒一抹红光,亮堂了书桌、还有书册上的埃尘;我起身去拂拭,凳子倒了,噼里啪啦地响;想弯腰去扶,头磕到书桌棱角,脑袋嗡一下暴热;扬手揉抚,袖筒掀翻了茶杯,水泼一地,瓷渣随处溅落。我伫在那里发呆,记忆若翻开的台历,日子在翻阅中乍逝。
    那个凌晨,雪很大,凭窗眺望,院落、屋脊厚厚一层。该放暖气了,暖气没有来。被窝里暖暖地,我睡得正酣,爱人开始阵痛。这边稍有动静,在隔壁的母亲醒了,她抱着缝好的小被子,还有一袋日常用品朝外走。雪花纷扬,嚓嚓地脚步声分外清晰。三人搀扶着前行,街上未见人影,没有车辆。时针朝凌晨四点滑行,却转得滞涩、缓慢。不足1000米的路程,我们走了五十分钟。脚下一个趔趄,我的血液跟着翻腾。
    孩子头大,医生说顺产的可能性极小。我将这渺茫的几率寄托于爱人坚毅的性格上。产房里嘶叫、呻唤,一张扭曲的脸在眼前闪烁。该上班了,爱人水米未进,我塞口包子给她,肉馅在嘶叫中滑落,两行浊泪悄悄滚下来,打湿了枕巾。
   爱人被推进手术室。
   窗外的雪没有停息的意思,我在走廊里踱着步子。电话那头,父亲急着知道结果。我便问:男娃好还是女娃好?父亲在那头轻笑,说男娃女娃都好,他都喜欢!
   抬起头,医生裹个小被子出来,那是母亲缝制的被子,艳丽的牡丹花开。我凑过去,那人说是女孩,也不停留,抱着孩子朝一楼走去。我坐在长椅上,又拾起来,或许影视剧看多了,总担心女儿被人掉包。这时,推车出来,薄薄的被子,冰冷的皮垫,爱人躺着瑟瑟发抖。车下楼梯陡坡,坡道积一层浅浅的雪。有人朝上推,有人使劲拉。雪花落在爱人的眼睛上,睫毛一扑闪,瞬间化一团晶莹的水滴。我脚下一滑,哧溜一声摔在楼梯拐角。
   哲姐电话过来,问生了没有,要不要带些钱过去?哲姐是爱人多年的朋友,她俩对门开过店铺。有一年,我家买房子,手头拮据,哲姐应承着拿2000元救急,过了几日,又说丈夫进货需要钱!我在这头应承,说是女娃,钱够用,一切平顺。我早早地看了银行卡的余额,不足1500元,加上医疗卡,勉强可以应付。那天,我将护士长叫到一侧,就此做了沟通。她终究使了力,多方周旋,才使我不至于向他人张口。
   翌日,雪开始融化。学校召唤我回去,说局上有个赛教活动,如我这般的青年教师要积极参与。踏着雪泥,我思谋这节课该如何去讲,教案、说课稿当怎样设计。
   母女要出院了,孩子的名字还定不下来。办公室里暖烘烘地,我坐着翻字典。这个不行,那个要斟酌。翻着翻着,人趴在桌子上睡去。字典啪地掉在地上,驱散连日来的疲惫。作了父亲,这才意识到,名字所赋予的寄托,首要的不是望女成凤,盼儿成龙。“佳”是美好,“祺”乃吉也,我将所有的祝福凝结成这两个字眼,写进孩子的出生证里。
眨眼间,女儿上了学前班。她能识得三五百字,可以大段大段读我的文章,我不知她是否懂得其中滋味。忽一日,她扑闪着黑眼珠子对我说:爸爸,你能为我写一篇文章吗?我笑了,说可以的,爸爸的稿费都为你存着呢!我会让这些数字伴着你的成长叠加得有些分量。
    女儿的头特别大,我说是母亲带来的核桃吃的。我喊她大头娃娃,她对着我憨笑。预想着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,在女儿的成长片段里却显得甚是模糊。小家伙饭量极好,不怎么好动,积食是常有的事,三天两头地发烧,跑医院。女儿四岁前,我房里的灯常亮着。我半夜翻个身,手摸孩子的额头,又发烧了!爱人一骨碌爬起来,翻腾着倒水、拿药。烧不能及时退却,我惶恐不安。常有人在耳畔唠叨,谁家孩子因发烧变得痴呆,我的心揪成一疙瘩。我急着寻酒精擦拭,爱人劝我躺着,说明天还要早起上班,她能应付过来。
    孩子适应能力强:说断奶,三两天就断了;说不用纸尿裤,当晚自己就爬起来;送幼儿园当天,爱人眼睛通红。记得那个中午,我下班回去,在幼儿园门口站了许久,孩子在午休,我的头贴在窗户上,搜寻熟悉的身影,没见到,心里空落落地。次日,我去送她,小家伙还算听话;母亲在这里待久了,要带孩子回老家。那年夏天,女儿不足四岁,在老家待了四十余日。我们回去看她,邻里都说这娃嘴甜,见年龄大的,无论是否认识,都喊爷爷奶奶。车进村口,女儿从一户人家门里闪出来,大声地喊:爸爸回来了!那是我家的车,5BB75。她折身将凳子端进去,笑着喊着跑过来。村上老人上前招呼,说女儿得知我们今天回来,早早地拉爷爷在村口等候。
    几年前,我带过一个学生。那娃长得小巧可人,我课堂提问,她总能应变自如,画画得好,成绩也出众。我艳羡她的父母,期望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女儿。爱人挺着肚皮在街上走,路口有家卖猪蹄的小推车,老太太四川口音,她摸了爱人鼓起的肚皮,断定是男娃。我买了东西要走,她再补充一句:肯定是男娃,不准的话你过来砸我摊子!我没去砸老太太的摊子。又是三年,女儿和我们从她摊前经过,爱人提起往事,大伙都乐了。老太太抓一把鹌鹑蛋给孩子,我们点头致谢。
    孩子快要六岁了,我想集中一下她昔日的趣事出来,翻手机时,才知道这些小片段皆因手机故障,丢了许多。现摘录几条,以为留念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1
    我从幼稚园接孩子回来。中途,学生看见我,举手招呼:郭老师好!女儿就在一侧,她扭头仰望:“爸爸,我也姓郭,姐姐是和我说话吗?”我笑了:“你不是老师!”女儿不服气:“我认识字,我可以回去教奶奶!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2
    老婆向我讨字,说过节了,来点小福利吧!饭桌旁的女儿跟着应和:我也要!我笑了,问:你要字干嘛?小家伙腼腆一笑:我要字,卖钱买好吃的!我觉得这回答有些意思,再问她将字卖给谁。小家伙眼珠子瞪得多大,滴溜溜地转,忽然来一句:卖给收破烂的!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3
    女儿在老家待了四十余日,再回来,有好事者问:你奶奶是谁?她答:“老王。”你爷爷呢?“二万!”那人听了便笑,接着又问:那你大伯叫什么?女儿一怔,挠着大脑袋,眼睛突然一亮,答道:“展雄哥!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  4
    女儿五岁,老婆想让娃多识些字。大街上,老婆指着“税务局”让孩子读,小家伙读一遍,扭头问道:“妈妈,税务局是干什么的?是不是我们给它交钱,它就让我们睡觉?”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5
    上午与孩子图书馆回来,有段路颇为紧张。一妇人推着三轮车慢行,交通一时堵塞。我开车鸣笛,那人依旧慢腾腾。我再鸣笛,女儿阻止。妇人还是让开了道,身影有些迟钝。车从她身边经过,女儿大喊:“爸爸,她是我班同学的奶奶,不要按喇叭!记住了,白头发那个奶奶!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6
    早上,我打算洗头。女儿见了阻止:“爸爸,你应该去理发店洗头!”我问为什么,她答道:“家里没人给你洗,你会觉得不够幸福!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2015年11月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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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1-16 21:39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郭名高 于 2015-11-16 21:41 编辑 4 D% t; t& Q2 G/ l5 g9 H
     日  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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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郭名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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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日子若翻开的台历,无论上边有无划过的痕迹,都会因为翻动愈见稀薄。回头看那365个背影,多数模糊,看不真切。日子在琐碎中稀释了太多的才华,使庸碌占据人类更多空间。
不管珍惜与否,日子都会如期滑过。
   有一年,受朋友邀请,印制一套台历。台历做得精致、考究,我将其置于案头,不时抬头张望。也是那一刻,我习惯将学习计划、成绩草草记于其中。几时写了篇文章,哪周临了什么字帖,本周有几张字值得敝帚自珍,我的日子在台历上寻到一些影子。我翻着它们,看清了自己走过的痕迹。日子在经意间储存了丁点细节,细节使生活泛出一道色彩。
   我盯着毛巾发呆,竟然觉得,日子是其中的水分:不拧,它会嘀嗒两下;拧了,它能垂一条线。看似殆尽,脸上抹一把,还潮乎乎的。
   和女儿聊起《温水煮青蛙》,小家伙乐得前俯后仰。青蛙可以在开水里蹦地一下逃脱,却于渐次升温的釜中安乐死去。人之庸碌乃至不幸,盖因耽迷眼前惬意生活而不能自省。
窗外下着大雨,或数九寒天,或炎炎酷暑,正逢周末,没人左右你,日子是桌兜里几张素纸,你可以选择画几笔,也可以任其躺着,无论做了什么,日子都会过去。时间久了,为与不为,持久或懈怠,人生底色大不相同。
   读赵熊先生相关文字,颇多感慨。先生乃印坛名家,人将古稀,笔耕不辍:作文、刻印、写诗,他将这些都赋了相应的工分,为求得一年365个满勤,他不曾荒废一日。我试图读懂大师成才的秘籍,却清晰地见识了自持与勤勉的高贵。
   清早,我模糊着双眼拨拉朋友圈,有个书法家的晨课已经结束,数张作品摆在眼前,我似乎听到咔咔地拍照声,这声音一直回荡着,一年多了,未见懈怠。夜里,我将要熄灯,朋友拾起颖毫,洋洋洒洒,于信笺上记录书坛是非曲直,日复一日。起初,我逐字来读,有时回应几句,一周后,只是点赞,再久些,看到他发的东西,只是一滑而过。他们以自己的笔绘一幅工笔画鸟,我无暇关注每一层涂染、勾勒,却也知道,他们不曾停息。我想,鼓掌是因为他们呈现给受众太多的精彩,而这些,是日子在反复中叠加起来的光泽。
   教了十多年的书,论优点,我觉得守时为最。哪个班的课,什么时候进教室,来不得半点马虎。有序是职业打给我最深刻的烙印,我跟着这个节拍前行,字有些进步,文章也能按时敲出来 ,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了,竟也搏得一些赞许!
   我说,日子就是这么逝去的,能看得着足迹就可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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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1-21 23:38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郭名高 发表于 2015-11-10 19:556 D& O! j) M& @" j2 ~8 U% W6 {
女 儿 宝 贝2 j- j; x. s  W7 [, w0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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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郭名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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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你写女儿,我马上想起来了2009年11月16日是大雪过后的周一,去户县六中赛教,在一楼教室讲得是《五四运动》。我娃待满月好像也是15号前后(周日),当时先一天晚上下大雪,我晚上订的闹铃半夜起来两次,用铁锨把棚子上的雪顶了两次。待满月当天下午补课,中午就去了学校。当时自己瓜呀,咋不知道请假,唉!4 B3 K" p6 ^" o# h+ t8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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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你的文章,感觉很好。生活的点点滴滴娓娓道来,令人回味无穷。7 ?6 I; [$ u# Y6 X( t9 M  t
我和媳妇也给孩子也记过成长日记,现在他上大班了反而不如从前关注他的言行。- a  Q( ]9 V8 i) z0 w; v
自己高中到结婚前都写日记,可惜高中毕业烧了高中日记,主要是高三,大学毕业烧了大学日记,可能想表现自己的一种和旧我的决裂。结婚前2年左右的日记还保存着,但是格调不高,流水账多。& {! F0 H0 D! Z8 ~/ J
本来你是个系列,插进来打扰一下,如果感觉不合适,可以删除。, o! p/ _# b: ^4 Y& i
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1-22 14:42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天天 发表于 2015-11-21 23:383 L7 B0 f2 h9 A2 v
看见你写女儿,我马上想起来了2009年11月16日是大雪过后的周一,去户县六中赛教,在一楼教室讲得是《五四 ...

; v7 n3 N* J1 C( J) z# [* k对,就是2009年11月15日大雪,我娃是16日出生的。客气了,欢迎来踩{:soso_e183:}8 R# h* x: M9 M
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1-23 20:30:32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郭名高 于 2015-11-23 20:32 编辑 1 ^5 n6 i( W' z' a!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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扣  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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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名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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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涮完笔,在甩胳膊的刹那,一条丝线于眼前一晃,我定睛细察,发现左侧的袖筒少了颗扣子。扣子是棕色的,边沿透亮,划一条弧线,弧线包裹着突起的内核,斑驳中见几道划痕,若龟裂的甲壳。我捏住丝线轻拽,似乎还有些倔强,就任它摇摆、窜跳。回头看右侧袖筒,三颗扣子排得整齐,我就想,二三得六,现在成了五,说完,自己先笑了。
   扣子是如何掉的,丢在哪里?我坐在凳子上,为这几日的活动划一个圈,手上的毛笔跟着思绪颤动。或许在书房的电脑旁,周一晚上,我将当天写的文章编好,输入公众平台,我坐在那里,袖子贴着桌子棱角;或许在工作室的画案上,周二以后,我长久地在这里临帖、创作,站累了坐下,坐久了又站起来,莫非撺掇进工作服里?要不,就是客厅边角衣服架底下;工作室隔壁有张小床,午饭后,若逢阴雨,我懒得回家,会上去写几行字,再到隔壁稍憩片刻,扣子落在其中也有可能。
   想到的地方,我都走了一遍,翻、拣、拨、拉,没找见那颗扣子。我掫着胳膊出神,竟然想起了拿破仑。
1812年9月,拿破仑60万征俄大军夺下莫斯科,却得到一座空城。沙皇亚历山大命人将莫斯科焚之一炬,没留一块面包、一间房子给法国军队。几周后,寒冷的空气给了侵略者致命的诅咒。这年冬天,近乎60万法国士兵被活活冻死。幸存者不足万人,都敞胸露怀、衣衫褴褛地逃回来。拿破仑的惨败,与扣子相关。原来,法军制服是从英国购得,纽扣以锡金属制成。而锡在13.2摄氏度以下会逐渐松软,化为粉末。那年冬天,莫斯科气温低达零下30摄氏度。
扣子连衣,扣子于寒冷的冬天,击败了拿破仑!
   我折进农贸市场,没找到相同的扣子。进了家门,我找了把剪刀,拆掉右边袖筒的扣子,又将左侧中间那个卸下来移个位置。说起订扣子,我有些经历,却不甚光彩。
   那年春天,柳絮飘扬,燕子北归。我在祖母门前嬉闹,撕扯间,衣衫掉了颗扣子。祖母要帮我缝上,丝线怎么也穿不进针眼里,我索性抢过来亲力亲为。那天的太阳极好,我躲在门前麦稼垛里,和风送暖,我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,一针一线编织童年的乐趣。活没干完,我急着起身撒尿,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,低头来看,发现我将上衣和裤子缝到了一起!我急了,啪啪啪地拽了扣子,扒掉上衣,胳膊搂一大疙瘩往前跑。
   妻子夺过我手头的针线,那份娴熟,使我想起女人的好。
那是一对小夫妻,两地相隔。有段时间,貌美的妻子觉得孤寂,开始游走于网络。有个男人发他的相片过来,女人惊讶,因为他太像她曾经暗恋的男孩。二人渐趋熟稔,后来见了面。夜里,男人送妇人回来。一推不成,男人进了女人屋子。男人抱紧妇人,推搡之间,扣子掉了一颗,妇人面颊通红,侧目巡视,一张面孔正对着她笑,那是墙头丈夫与她的婚纱照。妇人想起彼此的承诺,开始反抗!
   扣子被后来探亲回来的丈夫捡到,不是他的,他没作声,将其扔进垃圾桶。女人看到这一幕,问丈夫,你不想知道这颗扣子的故事吗?男人呵呵地笑,说:这是一颗没有故事的扣子,否则,你不会让我看到。
扣子风波已了。这日,我为窗前的仙人球松土,于泥沙里翻出一颗扣子,我喊女儿过来。她说:爸爸丢了一颗扣子,我要把它种在土里,让它长出很多很多的扣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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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2015年11月23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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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2-1 19:16:18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郭名高 于 2015-12-1 19:18 编辑 & H& G+ Z) Z% N: k  H2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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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使草根成草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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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名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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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前几日,我受命外出评课。
   赛区设在八中,我是第一次来这里。赛前,有同事埋怨:多冷的天,一杯热茶都没有,要我说呀,八中参赛教师,咱全给他拿下!
   如此赛教,户县每年都搞,先分片初评,再使胜出者参加县上决赛。此次西片初赛,高中美术课有两名参赛者,男女各半,看赛教安排,我大体了解一些情况。评委有四中一位青年教师,后来又拽一个年长者,说是他们学校老师,擅长书法。小伙子很热情,或许因为彼此见过两面,有一两个共同的朋友,一下竟成了熟人似的。
   这节课讲《意象艺术》。女同志谦恭有礼,教案、导学案都齐备,提问、研讨环节也没落下,不论学生发言如何,她都能适当鼓励。教室里有些冷,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,暖暖地映在我的脸上。今天是个好日子,我在想,意象艺术,究竟如何表达作者主观思考,有无靠近的方式和途径?我没有听出她对此较为高明的认识。那些范画她面面俱到,甚或找了更多经典图片,蜻蜓点水,流水账似地罗列。在我看来,艺术鉴赏应该使学生找把钥匙,这位女同志却对着一排紧锁的大门,拍两下,走几步,再拍两下,各家各户都去过了,到头来,哪一户也没能进去转上一圈。我觉得,参赛者对艺术实践缺乏应有的深度,换句话说,投入多寡决定艺术素养的高低,她的虔诚在草根境遇下打了一些折扣,这是显而易见的。
   第二节课是八中的男教师。
与前者相比,虽有不足,却能将艺术鉴赏、创作理念与生活实践相结合,尤其对意象艺术本体认知明显高于前者。虽然,有些地方没能贯彻新课改一些思想,不能面面俱到,却有深度,是立体而纵深的展开,我还是愿意为他点个赞。
有意思的是打分。
   课后,我谈了个人看法。四中两位评委,年长者及早离去,年轻些的对我说了一句话:让女老师上吧,她要评职称!我没吭声,发了打分标准,说一句:咱打分吧!他拿了两份表格,替另一位评委也尽了本分。或许内心总有一杆秤,他使二人分值吃得很紧,相差不过一两分。我摊开自己打的分数,最后汇总,八中男教师胜出。他看到这个结果,先是一愣,继而说:郭老师,能否让女同志上去?!我呵呵地笑,再看评分细则,说:上去也没用,决赛还要被涮下来!对方还要说什么,我低头在分值表上签字,再应一句:还是公平些好!他有些不爽,没签名就出了门!
过后,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。不得不承认,美术在中学是副科,美术教师在学校里系草根一族,但这不能成为我们放纵的理由。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,失去一些最起码的公正,那就更悲哀了。莫使草根成草包!我相信,努力了,总会有收获。当然,我们或许改变不了大环境,摆个姿态还是可以的!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2015年11月30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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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2-8 22:23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郭名高 于 2015-12-8 22:29 编辑 ( I! y8 a' ^0 s* I0 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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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  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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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名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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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天在喝茶,却不懂茶之妙。犹如人迈开步子赶路,不曾留意,是先伸了左腿还是右脚。独处一杯茶,喝着喝着,杯子让茶垢掩了晶莹、鲜亮,心里颇烦,索性找瓷杯来用。瓷杯白亮如雪,光滑似镜,沏些绿茶,那光泽翠得若敞开的心扉,一瓣一瓣地舒展嫩芽。抿一口,清香由舌苔滑入喉咙,忽而化成一股气,在腹腔里盘旋、升腾。享受这份惬意, 岁月叠加一层淡淡的色彩,腐蚀了瓷杯的光亮,我因而多些忧伤,找张纸巾揩拭,划一抹鲜亮,却不及当初纯粹。我说,完美是储存起来的记忆,日子使梦想蒙上微尘,磕磕绊绊,我们试图寻找,却怎么也抓不住。
喝茶是一种心情,更多时候,心情让生活的节奏给淡化了,剩下的,只是生理上对水的依赖。
工作室里没有像样的茶具。常用的是一把紫砂壶,两盏杯子,做工、材质都很拙劣,没有茶盘一类物什。
清晨,我先下楼打开水,再将昨夜剩茶倒掉,清水一冲,鼻子凑近壶口嗅一嗅,有微微的茶香弥漫。我以为,紫砂壶的妙处,在于沉淀了庸常,使易逝的滋味打上了烙印。
有一年去江浙一带,导游说起一个故事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宜兴农村有位老人在门前饮茶,所执一把紫砂壶,他用了三十年。这日,壶里未放茶叶,竟有茶香弥漫。外地客人与之聊天,知道其中奥妙,要以三万元收购,只等次日交易。夜深沉,月灿灿,老人一宿未眠,粗糙的双手摩挲那把壶,觉得内壁陈旧发黑,多不雅观,遂找砂纸打磨。壶在一夜之间变得鲜亮、干净,他看着呵呵地笑。老人颤巍巍地捧起茶壶,迎来客人惊诧而质疑的眼神。
虔诚抹杀了陈迹,也破坏了应有的价值。
在我的案头右侧,置放一把紫砂壶,它紧邻砚台、笔洗,壶体上落几滴墨汁,我无暇清理。临帖、作文时,我常提壶小饮,哗哗之音于耳畔萦绕,那无法辨别茶色的杯盏,使我忽视了太多的视觉体验,只在舌苔上多了几分泥土的芬芳。
一日,女儿喝茶碎了一只杯子,我愈发觉出室内的寒碜。来客渐稠,一杯茶,不仅是礼仪,亦是浮躁生活里一盏明灯。我欲充实工作室里的家当,亚林兄送了一套茶具,那是洁白如雪的贝壳瓷,两把壶,六盏杯。这玩意摆在书房半年多,再让我移到工作室,这一放,又是半年。我的生活每日都满满的,想坐下来品茗,却被急促的脚步牵扯着朝前,不能止息,不可放松。
师贤斋里朋友既多,闲聊喝茶亦不能怠慢。我把玩朋友送的茶具,禁不住乐了:哥呀,买鞋成双对,哪有给一只的?笑过之后,我去茶庄买茶海。太过繁琐的,于我多有不便,挑来拣去,相中一个直径30厘米的茶盘,若一个极大的笔洗,上层遮掩,开九个小孔。茶盘呈咖啡色,与紫砂壶较为匹配,我不愿将家里的茶具搬过来,便摆上亚林兄的贝壳瓷,退步侧顾,还真是漂亮。
这几日喝茶有些劲头,喝罢开水一冲,涮笔收摊。未曾想,不足三日,贝壳瓷上浮一层淡淡的茶垢,与当初的洁白比照,内心多了不爽。我还用水冲,用手搓,甚或找一杆毛笔涮洗,总不见当初的容颜。心里灰灰的,独处时,我再不愿动用这套茶具。
桌前,又晃动起了那把紫砂壶。我想,鞋大鞋小,脚知道。一只茶盏,足以慰藉饥渴的肠胃,至于其它,都是做给他人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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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2015年12月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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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2-28 20:53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艺坛少榜样,心痛到天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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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名高8 O5 s; m$ [+ o3 l7 }3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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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那天是周六,天有些阴沉,午后,古城西安的上空飘起了小雨。我仰望阴郁的苍穹,想知道这雾霾能否因这点雨水而散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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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万庐里甚是热闹,向吴先生请益之际,我还沉浸在《心仪秦汉》出版的快意中,这时,接到一个电话,心被狠狠地撕扯,接着,又是一个电话,还有手机短信在响。刹那间,一个噩耗反复在耳畔回荡。众人视我与逝者的亲密,于这样快节奏的生活状态下,没有被稀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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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赵文彬,一个勤苦执着的画家,就这么走了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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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天已黑透,雨更稠密,霓虹灯耀得人心烦,寒冷凄然的雨水打湿了心穗。回家尚有一段距离,我第一次将车交给朋友来开,过往云烟尽在叹息中碎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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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我们最后一次相见,是在国庆期间。书华兄邀我与赵文彬去他办公室聊天。途中,文彬先生怀抱两本册页,咳几声,用纸巾将嘴巴抹一下。他说:聊天么,不拿几件作品,也没啥说头。我问他画册进展情况,他摇头,说朋友应承的事再没吱声。他聊起前些日子骑行去张家界写生,说两句,咳几声。他觉得今年时运不济,身体染恙,若跨过这个年头,一切都会好。赵文彬信这些,也常给人看相,卜吉凶。文彬多才,拉过二胡,歌也唱得好。学生得了癌症,长期化疗,人就失了形。他说他给了个偏方,病就好起来了。我没读懂其中潜台词,只是应和。未曾想,所谓的小恙,他终究没能扛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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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赵文彬推崇黄宾虹,无论山水、花鸟,他都能形神毕肖。我每去他的画室,总能见到一沓一沓新作品。我翻一张,说声好,再翻一张,还是好。他将我喜欢的画置于一侧,临走塞过来,我受之有愧,推托着拿了两张。后来,我为文彬写过一篇文章,发在《美术报》上。他见了心情极好,说我使他的作品首次登上专业媒体。报纸另端刊发某美院一位教授的画,也是黄宾虹的路数,他见了摇头,感叹自己的草根境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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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有一年,户县美协换届,给赵文彬一个副主席当,他说这些虚名于他无用,主要看作品,坚辞未受。他专注自己的世界,眼里盯的尽是笔墨,冷不丁冒出几句率性的批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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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午后,文彬提到相交多年的朋友,说他们再少往来。我有些不解,当初常见他们一起舞文弄墨!后来方知,某君于文彬面前提及在下,说我写字之余作文,是出风头!赵文彬说他突然就看不上那张嘴脸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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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赵文彬在老年大学讲国画,我教书法。他的学生有几个也随我练字。56岁这一年,他办了退休,老年大学的课不带了。他说如果可能,想去北京深造;长安亦有朋友邀请,为他建了工作室。数月未见,听人说他去了长安。这次相逢,传言尽是虚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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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他邀我为画册写篇文章,我只待欣赏他挑选后的作品。再见面,他竟摇头,说积存的东西,这会儿都看不过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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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文彬不玩电脑,没有微信,常自谓“脑盲”。我用手机拍了他一些作品,放在朋友圈。我说作品再不能白画了,若能换些银子,你也不会难肠着出本小册子。这次见面后,他爱人加了我的微信,我想为文彬先生做些事,这一拖,又是月余。期间,书华兄给我打过一个电话,问及赵文彬近况,说对方手机一直没人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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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不曾想,赵文彬就这么走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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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那天是周日,天依旧阴郁。灵堂前,朋友提了支毛笔给我,嘱我写几个字!笔有些小,一张破旧的条桌,没有画毡铺垫。我略作思忖,缓缓地写下了“艺坛少榜样,心痛到天明”几个字,那最后一笔,让泪水洇晕了一大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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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p$ e& u+ D, |0 y7 k# e$ X$ q
发表于 2015-12-29 09:09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
- k; b- ~& {' x; u5 `1 B同悼!
: q* i$ m5 f: A3 O$ v" q/ m- B% k0 X7 v

: Z% q# k. ~  i- G/ ^故人溘然而逝!
+ h. s" E4 `8 Y2 S. v令我唏嘘不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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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2-11 20:21:32 | 显示全部楼层
人如梦 发表于 2015-12-29 09:09$ U  _! J* W5 \. g/ W5 Y6 j
同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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猴年大吉$ c( Y/ p* g- t9 v6 m- i
发表于 2017-8-16 13:32:45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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